那封馆主亲自写下的请柬,也不知道管理员看过没有。
“待到月亮盈盈浮现,
让我们泛舟出行吧。”
科德尔在灯光下缓缓开口。
刚平静不久的展馆再次剧烈颤动,天花板上砸下来一辆汽车——是妮娅的作品。
可可在画中“喵喵”叫着,爪子在虚空中挥舞,催促他们快点到挂画前。
地面震动导致乔水很难保持平衡,快到《血花》前时,头顶天花板发出一声巨响,机械吊臂摇摇欲坠,零件擦着乔水的肩膀掉在地上。
不好,上面的东西要掉下来了!
乔水猛地向前一扑,伏倒在地。巨大的机械与他堪堪擦身,碎屑飞溅,细小铁皮刺进颈后皮肤。他摸索着把那块铁屑拔出来,垂眼发现衣兜里的蓝色纸花因为他刚才的动作飞了出去,落在眼前一米远的位置。
他蹲起身,伸手去够。指尖贴在深蓝花瓣上,被对面的手握住。
虞温出现在他身前,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白色外套。
身侧,巨幅挂画中的心脏搏动着,乔水一时间分不清心跳声究竟来自哪里。
三、二、一——
心脏骤然爆炸,肉块和血液从画里溅出,虞温扬起手中白色外衣,将两人罩起来。
红色液体和黏腻肉块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变成瑰丽的花瓣,明艳的红铺了一地。远处科德尔念诗的声音隐约能听见一点,灯光从他的船上渐渐移来。
黄昏落日,黑白琴键,大红花轿,湖上孤月……无数画面一帧帧闪过,乔水想记住,却没能让它们留下一点痕迹。
他茫然地抬头,对上虞温柔软温和的目光。
眼前的一切似乎与梦境重叠,他忽然记起来,自己在梦里和虞温说了什么。
乐音缱绻,光影交错。他们在白色外套的遮罩下,距离极近,气息纠缠。
时间在这一秒仿若静止,花瓣从外套上滑落,虞温拉起乔水那只握着蓝色纸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