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失去所有掌控，任由混乱的气流拖拽，漫无目的飘零。

耳边持续嗡鸣，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颅腔里疯狂振翅，将外界一切声响都模糊成一团。

气流穿过浓雾的呜咽、浮艇碎片碰撞的脆响，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唯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声，清晰得像要震碎耳膜。

视网膜还残留着那刺眼的白光残影，哪怕紧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暗红色火点在雾中一闪而过，像濒死的星子，转瞬就被无边的混沌吞没。

浑身骨骼像被重型碾具轧过，每一寸都在尖叫。

后背与肩胛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稍一呼吸，胸腔就传来撕裂般的疼，连带着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

意识在清醒与恍惚间反复拉扯，时而疼得浑身痉挛，神经紧绷到极致，心里只剩纯粹的煎熬与恐惧。

可连抬手护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睁开眼确认方向的勇气都消散了。

身体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放弃的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就这样吧，太疼了，解脱了也好……

难道我就要这样死在这片连土地都没有的混沌里？

母亲坚定的眼神在脑海中浮现，那句“你责无旁贷”像警钟般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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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放弃！

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撑下去！

这是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

他拼尽全力，咬住牙关，维持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清明，不让自己彻底沉沦。

恍惚之中，他想起“天人合一”。

熟悉的温暖气流下意识缓慢在四肢百骸流转……

……

装备栏第一格，那个虚影动了一下。

张翰并不知道，蘑菇云出现时，非非全力出击，以“解构之力”在冲击波中劈开了一道缝隙。

正是这道生存之隙，让他得以苟延残喘，没被核爆肢解。

【怎么又断线啦……】

嗤啦嗤啦。

如断电重启，光幕亮起，闪现出一个双螺旋状图谱。

下方暗红色进度条起点，那一点像点燃的火柴头的橙红，极其细微地增大了一丝。

两行字幕跃动而过：

【褪凡胎。进度2%。】

【微血管网络优化，伤口凝血与细胞再生速度提升300%……】

伤口愈合，疼痛消失。

一道光撕破恍惚，意识一片清明。

指尖微颤，张翰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混沌之中漂浮的微尘，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闪着黑漆般的光。

不是“狼眼”，不是视力，是意识在“看”，是源自基因深处的“视觉之力”。

维多利亚村橡树下，花匠、小春初樱、果果儿和陶一山正翘首以盼，眼中满是祈祷和期待。

高层营地，两艘军用浮艇旁，卫道士们还在热火朝天吃火锅，一个个酒酣耳热。

突然，一艘浮艇凭空消失。

橡树下众人瞬间回到舱内，惊喜地看见横卧在地毯上奄奄一息的张翰。

无动力的浮艇正在浓雾中飘摇，陶一山冲进驾驶舱，按下启动按钮，戴上飞机驾驶头盔。

一丝细微的嗡鸣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浮艇平稳爬升。

小春初樱将张翰扶起坐直，果果儿吐出一颗狼药往他嘴里塞，花匠双掌抵在他背上。

“噗，”张翰吐出狼药，气定神闲道，“你们别折腾了，我没事了。”

小春初樱一哆嗦，捂着胸口：“你吓死我了！”

花匠撤回双掌：“你真的没事？”

张翰站起身，舒展胳膊：“真的没事，刚才‘天人合一’卡住了。”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恢复这么快，光幕上的字幕他压根就没看着，现在早已跳过。

不过看见了红色进度条起点火柴头的增加的1%，他还是大致明白了这应该是“进化”之功。

一个核弹都打不死的人，真的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