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听后点了点头,“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容儿,我有句话,却不知当不当讲。”
“姐姐与我,乃是生死之交,自然没有什么可藏着的,有话姐姐但可直说便是。”
沈眉庄目光落在远处宫墙上一只鸟儿身上“如当年的年家之流,自是因为功高震主之故,可妹妹父亲早亡,家中又无兄弟,皇上便是再多疑忌惮,也不该对你才是。”
安陵容跟着点了点头“姐姐直言,我当然明白,可是孩子一日日大了,怕就怕父生子疑啊。”
“皇上多疑,你有此想法,也实属正常,那可要回去,问一问皇后娘娘?”
“如果真的有异,皇后娘娘应当会主动告知,如今我只盼着,这是我胡乱的想法,再没有成真的那一日才好。”
话音刚落,后头便传来一道声音“贵妃娘娘!”
“两人脚步顿住,待转头瞧见竟是剪秋,顿时眉头一皱,对视一眼目中隐现忧虑。”
这短短片刻之间,剪秋已经到了跟前,屈膝行了一礼“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想起,前两日六阿哥在景仁宫用晚膳时,留下一本自己誊抄的诗集要留于娘娘,还要劳烦娘娘回转一趟。”
沈眉庄顿时心中一紧,下意识的便捏了捏安陵容的手臂。
安陵容朝对方摇了摇头,又看向剪秋笑道“这般小事还劳烦姑姑跑这一趟,既如此,姐姐你先回去,我再去一趟景仁宫就是。”
“沈眉庄虽心有隐忧,但当着剪秋的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便目送安陵容转身离去。”
一路返回景仁宫,安陵容并没有开口向剪秋询问什么。
“她也清楚的知道,弘昭若真有什么诗集,定然是送回自己的承乾宫,怎么可能留在景仁宫?”
“皇后如此这般,想必真是自己猜对了皇上的心思,而要给自己几分提点吧,一想到这里,顿时隐忧更甚。”
脚步不见停顿半分,不多时又进了景仁宫的门。
宜修正坐在桌前,前头放着几样早膳。
见安陵容进来,开口道“这会儿让你回来,想着定是要饿着的,今日早膳就同本宫一道用吧。”
安陵容也不推辞,上前走到对面坐下“是,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似是因心中藏了事,一顿早膳几乎没费什么时间,两人便齐齐放下了筷子。
安陵容主动开口道“皇后娘娘,臣妾斗胆,不知可是臣妾这位份之事,让皇上不满吗?”
宜修微微摇了摇头“想来此事说到底,还是本宫的错处。”
宜修一言,让安陵容不解。
只是不必她开口发问,宜修就跟着道“昨日皇上在景仁宫,主动提起菀妃龙死凤生一事,本宫便知,皇上需要借你一对龙凤呈祥之事,掩盖菀妃的不祥。”
“原本以为皇上只是要给你晋位,哪知他提及的,却是抬旗。”
“待商定了抬旗之事,本宫想着,你我算计之中,总归菀妃是要再复宠的,自然不能让她将来还晋了贵妃的位份,便主动提到要给你双重恩赏。”
说到此处,宜修突然顿住,无奈的叹了一声“哪知便是因此,就让皇上起了疑心,又说起弘时的福晋有孕一事,要给齐妃同时晋位。”
“说来倒是本宫太过急功近利,急切之下便落了下乘,让皇上起疑心了。”
宜修说了一长串话,所言之中,倒是与安陵容猜测,相差不大顿了顿,安陵容苦笑一声“娘娘为了臣妾,如此费心,臣妾怎能还反过来埋怨娘娘?说到底,这好处,都是臣妾得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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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处得了,隐患却也不少,虽然本宫以皇上心意为由,让他应下了同封李氏为贵妃的事,也不能就此彻底免了皇上全盘猜忌,往后咱们怕是要收敛几分,才是正理。”
宜修的话,让安陵容再次点头。
否则帝王一怒,将会浮尸百万。
更何况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嫔妃呢?
所谓贵妃,所谓抬旗尊荣,只是上者一句话罢了。
“既然对方已经对皇后和自己起了疑心,更想要抬齐妃为贵妃,以此抗衡,那自己非得要低调行事不可了。”
想到此处,安陵容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臣妾明白了,总归娘娘也明白,臣妾也并非醉心恩宠之人,不过是沉寂些时日,臣妾自然没有意见。”
宜修眉头微皱“只是如此,怕还不够,本宫想着,怕是要弄些什么旁的事情出来,让皇上暂且忘了此事才是。”
“皇后娘娘,臣妾愿闻其详。”
“景仁宫中,两人不知商量了什么,后宫却已经为两位贵妃齐封,而频起议论,自皇上登基,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大喜事。”
贵妃的册封礼乃是大事,加之安陵容协理六宫已久,自然不同于旁人。
宜修与皇帝商议,册封礼便放在中秋之后,九月初一举办。
“安陵容自无不可,毕竟她早已经与宜修商议,接下来的日子,是绝不会再出头的。”
过了中秋,天气也渐渐凉了下来,眼瞧着中秋将到,延禧宫中终于又有了动静。
八月二十五,盍宫请安。
“众人正说笑的高兴,外头江福海突然匆匆进了门,小跑着走到宜修身边娘娘,菀妃娘娘到了。”
宜修眉眼一抬“哦?她这一朝生产,坐了大半个月的月子,终于能出门了?既然来了,就请进来吧。”
也不必听到江福海说了什么,只从宜修的话中,众人便已经明白,是谁到了。
宜修这话刚一出口,还不见甄嬛进门,便有嘀嘀咕咕的声音响起。
“莞妃这样不祥,怎的还偏生要往人堆里扎?”
“可不是呢,生了个病恹恹的公主,倒是把阿哥的性命弄丢了,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再出延禧宫的门?”
“依我说呀,就该把她这样不祥之人,打入冷宫才是……”
“甄嬛便是踩着众人不绝的嘀咕,进了景仁宫正殿的门,可她却神色平静,好似听不到旁人所言一般。”
步伐极为稳重的走到近前跪下“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一连数日不曾见到莞妃,如今可是身子恢复了?”
“承蒙皇后娘娘关怀,臣妾已然恢复,只是今日请安不曾先行通传,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甄嬛神色恭敬,话落复又一礼,全无错处。
宜修自然也不会在众人面前露了破绽。
嘴角笑意不减“罢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是莞妃虽久居延禧宫不曾出门,想必也听说了,后宫多了两位贵妃之事?”
甄嬛抬头看了宜修一眼,开口笑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虽这些日子不曾能出门,但也听说了这件喜事,只是臣妾听说,这贵妃的册封礼安排在九月初一吧?”
“正是如此。”
“娘娘统领六宫多年,最是重规矩,只等过了九月初一,臣妾便能向两位贵妃娘娘请安,如此想来,岂非幸事?”
甄嬛此话出口,旁人倒还未说什么,一边的齐贵妃便已经豁然变色。
“放肆,莞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皇上圣旨已下,还不能让你称本宫一句贵妃?”
甄嬛神色不改“齐姐姐错眼了,我也不过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行了册封礼,名正言顺,到时诸姐妹自然绝无怨言呢。”
“安陵容瞧着甄嬛如此,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对方修养后初次出门,可刚一显于人前,便如此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