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突然传来马嘶。斥候浑身是血地滚下马背:“契丹军...耶律图南率三万铁骑已到淮河!他...他手里拿着先节度使的密信,说陛下是弑母夺位的逆贼!”

杨渥踉跄着扶住柱子。陈墨接过密信,只见杨行密的笔迹中透着几分牵强,末尾盖着的节度使印竟有半处模糊——这是用“移花接木”之术伪造的。他突然想起朱延寿义子(假三公子)的胎记,与真三公子的位置吻合,原来朱延寿早将亲子冒充遗孤,送入契丹作为质子。

“陛下,当务之急是解毒。”陈墨撕开袖中《淮南策》,露出夹着的半片鱼鳞——那是妻子生前从隐龙会盗出的解药配方,“腐心散需用淮河龙鱼的脑髓为引,而龙鱼只在每月十五子时浮出水面。”

杨渥咬咬牙:“孤亲自去捕龙鱼。李直,你带黑甲军严守城门,陈墨...你去查清楚,苏婉儿究竟在吴越布了多少‘毒牙’。”

子时,淮河岸。

陈墨潜伏在芦苇丛中,看着杨渥乘船驶向江心。月色下,水面突然翻起巨大涟漪,一条丈许长的龙鱼破水而出,鳞片上竟倒映着隐龙会的青龙标记——这不是普通水族,而是隐龙会圈养的“毒鱼”,脑髓里早已注入腐心散的变种。

“陛下小心!”陈墨掷出短匕,却被水下伸出的银线缠住手腕。苏婉儿身着水靠浮出水面,长发间缠着水草,耳坠换成了吴越国的金步摇:“陈墨,你以为我真的背叛了?”

龙鱼突然发出悲鸣。陈墨这才看见,鱼腹上插着半柄银簪——正是妻子的遗物。苏婉儿抬手扯下金步摇,露出额角的刀疤:“三年前,我替你妻子挡下朱延寿的刺客,她临死前把三公子的玉佩交给我,让我带他去契丹...可我没想到,朱延寿的儿子早就顶替了真公子。”

水面炸开血花。杨渥提着龙鱼脑髓跃上船,却在看见苏婉儿时,手中利刃直指其咽喉:“你还有多少事瞒着孤?”

苏婉儿解开衣襟,露出心口的狼头纹身——与陈墨妻子的一模一样:“隐龙会的青龙卫,其实是当年杨公埋下的暗桩。‘青龙’二字,取自杨公夫人的小字‘青萝’。我姓苏,却不姓钱——我是杨公从战乱中救起的孤儿,与你妻子亲如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