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写名字,而是用一种只有他自己和核心几人才能看懂的、融合了简体字、符号和字母的“密码”,开始记录:
> 1625年冬,魏逆势炽,党羽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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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兵部/左都御史 - ‘Fe’ (铁锈,喻其腐蚀兵权与纲纪):** 崔呈秀。辽东将门清洗,卖官鬻爵,价:经略10万两+。行为:自毁长城,资敌。
> * **锦衣卫都指挥使 - ‘HgS’ (朱砂,色艳而毒):** 田尔耕。诏狱私刑,构陷勒索(杨、左等案)。行为:鹰犬噬主,毒染缇骑。
> * **工部尚书 - ‘Cu’ (铜,喻其敛财):** 吴淳夫。借修生祠横征暴敛,挪用河工、军器款。行为:竭泽而渔,毁其于内。
> * **御史 - ‘H2S’ (硫化氢,恶臭):** 李夔龙。以弹劾勒索,专事谄媚(生祠捐)。行为:言官失节,臭不可闻。
> * **吏部尚书 - ‘Au’ (金):** 周应秋。官位明码标价(知县5千两起),设‘生祠捐’挂钩考评。行为:市侩卖官,败坏吏治本源。
> * **东厂理刑官 - ‘H2SO4’ (浓硫酸,蚀骨):** 许显纯。田尔耕搭档,诏狱酷刑主要执行者(杨、左等)。行为:酷吏,虐杀忠良。
> * **太仆寺少卿 - ‘Pb’ (铅,沉重而污):** 梁梦环。奔走串联,刺探消息,构陷打手。行为:爪牙耳目,污秽之流。
> * **御史 - ‘As’ (砒霜):** 倪文焕。专司弹劾异己,手段阴狠。行为:毒舌暗箭,构陷成风。
> * **锦衣卫佥事 - ‘CO’ (一氧化碳,无声致命):** 田吉。田尔耕副手,主管侦缉、暗杀。行为:暗夜之刃,无声索命。
> * **吏部主事 - ‘Sn’ (锡,廉价而随形):** 曹钦程。周应秋得力干将,具体操办卖官鬻爵。行为:具体执行,为虎作伥。
他写得很快,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个化学元素符号,都精准地刺向名单上那个人最肮脏的本质。这本特殊的“账册”,记录的不是金银,而是血债与罪孽。
李若琏和方正化看着殿下以这种奇异而冰冷的方式记录着阉党的罪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比任何怒骂都更让人心悸。
“殿下,”李若琏待朱由检搁笔,才继续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事。魏阉授意,其党羽正在全国各地,尤其是通衢大邑,强令地方官员及士绅商贾,为其修建生祠!规模之宏大,用料之奢华,堪比王宫!稍有迟缓或质疑,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家破人亡!如今,这‘建祠媚阉’之风,已成席卷之势!耗费的钱粮民力…难以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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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祠?”一直沉浸在悲愤中的宋应星猛地抬起头,老科学家的脸上充满了荒谬感,“给一个…一个太监…建生祠?供奉香火?这…这成何体统!滑天下之大稽!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他气得胡子直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给活人建庙祭祀,这本是圣贤或立下不世之功的名将才有的待遇,如今竟落在一个权阉头上?这比看到母猪上树还让他难以接受。
朱由检合上那本沉重的“账册”,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没有宋应星那种激烈的愤怒,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
“是啊,生祠。”朱由检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密室里的温度骤降,“用民脂民膏,堆砌他魏忠贤的‘万世功德碑’?用百姓的血泪,浇筑他‘九千岁’的金身?”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淡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锋,缓缓扫过李若琏、方正化和兀自气得发抖的宋应星。
“让他们建。”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建得越高大,越华丽,越好。”
李若琏和方正化愕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