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针刺入皮肉的轻微声响,混合着赵四凄厉的惨叫和语无伦次的呼救,在寂静的瘴气之地显得格外刺耳。他身上的灰色道袍很快就被毒液腐蚀出一个个破洞,露出的皮肤迅速肿胀发黑,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胡乱涂鸦后又泼了墨汁的破布娃娃,狼狈到了极点。
更要命的是,在亡命奔逃和毒针的刺激下,他脸上那层粗糙的伪装,竟然开始如同潮水般褪去!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纤细窈窕起来。
躲在远处,蹲在一棵扭曲毒木枝桠上看得津津有味的段恒生,脸上的坏笑猛地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瘴气熏出了幻觉。
只见下方那个被蜂群追得嗷嗷叫,屁股上还挂着几只不肯松口的鬼面蜂的“赵四”,脸上的皱纹和蜡黄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年约二十,玉面朱唇眼尾微扬的绝色容颜!
虽然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痛苦,扭曲得有些变形,但那份底子,那份依稀熟悉的轮廓……
卧槽?!
段恒生差点从树杈上掉下去!
这特么的不就是毛小豆吗?!
那个飘门传人!那个柳二爷的“未亡人”!
那个当年老和尚硬塞给他,结果卷了柳家财产跑路,害得他被老和尚迁怒暴揍一顿的“媳妇”?!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扮成个卖假药的糙汉子赵四?!还被鬼面蜂撵得这么惨?!
一瞬间,无数念头如同烟花般在段恒生脑子里炸开。
当年西山陵园,老和尚和毛小豆联手做局,一个装病一个演戏,硬要把这女人塞给他。他虽然极力反抗,但架不住老和尚的歪理胁迫,以及毛小豆那句“他摸了我……”的致命指控,算是半默认了这桩扯淡婚事。结果呢?这女人转头就利用“柳二爷遗孀”和“怀有身孕”的身份,把柳家剩下的财产卷了个干干净净,溜之大吉!
老和尚为此大发雷霆,觉得面子丢尽了(主要是到手的钱飞了),把一腔邪火全撒在了段恒生身上,追着他揍了足足三天,揍得他鼻青脸肿,差点生活不能自理。
这笔账,段恒生可一直记着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毒窝里,让他撞见了这个卷款潜逃的“媳妇”!而且还是以如此狼狈、如此凄惨、如此……
小主,
让人忍不住想幸灾乐祸的方式!
段恒生摸着下巴,看着下方那个容颜绝美却狼狈逃窜的身影,心里那股不爽,瞬间被一种极其舒坦的优越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