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静默了一瞬。
“噗嗤——”
几乎是同时,两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段恒生是咧开大嘴,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仿佛要把刚才积压的紧张、恐惧和担忧全都笑出去。
毛小豆则是掩着嘴,眉眼弯弯,笑得肩膀微微抖动,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和一丝难得的娇憨。
笑声在空旷焦糊的石林间回荡,冲淡了残留的压抑与悲伤,充满了新生的快活。
笑过之后,气氛变得轻松而微妙。毛小豆拢了拢身上宽大的衣袍,感受着布料上属于段恒生的还带着点阳光和泥土气息的味道,脸上红晕未消,却抬起头,看向段恒生,眼神认真而清澈。
“夫君,”她这一声叫得真心实意,然后又轻声开口,“刚才……多谢你了。还有,替我谢谢许若欣许仙子。”
段恒生笑声戛然而止,愣了一下,挠挠头:“谢我干啥?我又没帮上啥忙,净在外面干着急了。至于许若欣……啊,对,是她说的那个什么引导分散、磅礴生机的法子……”
提到这个,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毛小豆轻叹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若非许仙子及时传讯,点明关窍,我恐怕……真的会下意识选择硬抗那第四道紫霄神雷,结果必然是形神俱灭。大宗门,果然底蕴深厚,连如何应对这等罕见天劫的秘辛都有记载。”
段恒生也深有同感地咂咂嘴:“是啊,卖卖批的,跟人家一比,咱们简直就是乡下的土包子,摸着石头过河,全靠命硬。这次要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步老头刚好炼了那要命的丹药,眼大嘴大瞎搞出那歪歪扭扭的阵盘,再加上你够狠……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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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西山仙府这一路走来,确实充满了各种误打误撞、剑走偏锋和不得已的冒险。
“不过,”段恒生话锋一转,叉着腰,又恢复了那副惫懒中带着得意的模样,“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咱们这不也成功了吗?你可是扛过了四九重劫的筑基!以后说出去,吓死那帮没见过世面的!”
毛小豆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笑,轻轻点头:“嗯。”
是啊,成功了。无论过程多么凶险,多么依托于运气和众人的不靠谱支援,她终究是踏过了那道生死关,站在了一个全新的起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