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千万年。

当段恒生重新恢复意识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无处不疼，尤其是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敲打的锣里，嗡嗡作响。

他猛地睁开眼，一个骨碌翻身坐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入目所见，是一片极其陌生的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浑浊压抑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勉强照亮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冷死气，灵气不仅稀薄，而且夹杂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污秽感，吸入体内，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此刻正身处一片残破不堪的巨大古老遗迹之中。脚下是布满裂纹的冰冷黑色石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四周散落着无数巨大石柱的残骸，有些还屹立着，但大多已经断裂倒塌，上面雕刻着与之前那石盘类似的扭曲诡异符文，只是更加古老，磨损严重。

更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一些坍塌的宫殿轮廓，隐没在昏黄的光线与弥漫的淡灰色雾气里，死寂无声。

“咳咳......”旁边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段恒生扭头看去，是被自己紧紧抓住手臂的郑几道，此刻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段恒生赶紧起身，将郑几道扶坐起来，让他顺几口气。

在远处一点，是许若欣。此时的许若欣，素白长裙更是破损严重，嘴角溢出一缕新的鲜血，气息比之前更加萎靡，显然穿越那漩涡让她伤上加伤。孙念念半趴在她身边，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王真真那铁塔般的身躯靠在一根断柱旁，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她倒是没受什么明显的外伤，但脸色铁青，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那几个装傀儡的储物袋在穿越漩涡时似乎受到了空间之力的冲击，竟然全部碎裂，里面的傀儡零件散落了一地，大多已经灵光尽失，成了废铁。这损失，比捅她几刀还让她肉疼。

济动和尚躺在另一边，胖脸上惊魂未定，僧袍破了好几个口子，正双手合十，嘴里飞快地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段恒生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神魂有些震荡后的隐痛和灵力运转不畅外，倒没什么大碍，五星灵武体的强悍再次得到验证。他走到许若欣身边，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步便宜给的疗伤丹药，递了过去。

“许仙子，没事吧？先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