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扛着铁锹,踱着步子回到西山仙府时,夕阳的余晖正将山谷里那群学术交流得热火朝天的身影拉得老长。
邹可微还在和突眼、大嘴围着几个灵光稳定了不少的阵盘比划划;王真真嗓门洪亮地和杜坚、王铁争论着符箓铭刻的爆炸风险;许若欣与毛小豆在溪边收剑,似乎刚结束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济动和尚腆着胖脸,试图从小济圆手里抠出半块没吃完的灵糕;步便宜则蹲在那片被他自己新圈出来的光秃秃的药田旁,唉声叹气,仿佛在凭吊他那些逝去的宝贝毒草。
一派劫后余生、努力恢复生机的祥和景象。
段恒生站在谷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因为未来可能无法咸鱼而产生的郁闷,莫名地被冲淡了些许。但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总得来。
他用力咳嗽了两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咳咳!都静一静!我有件大事要宣布!”
众人闻声,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和讨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段恒生身上。王真真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笑道:“长生兄弟,啥大事?是不是又搞到啥好宝贝了?还是童长老偷偷给你留了什么极品丹药?”
段恒生没接茬,脸上那惯常的惫懒笑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新近熟悉的面孔,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山谷:
“我宣布,从即日起,西山仙府……解散。”
“……”
山谷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焦土和溪水流淌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愕然、不解和难以置信上。
“啥?!”王真真第一个炸毛,铜铃大眼瞪得溜圆,“解散?长生兄弟,你脑子被妖族打傻了?还是被童长老的丹药毒坏了?好端端的散什么伙?!”
“阿弥陀佛,”济动和尚胖脸上满是错愕,“段师侄,此话从何说起?我等方才还在商议如何重建仙府,加固防御……”
许若欣清冷的眉头微蹙,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询问。
邹可微、孙念念、杜坚、王铁等人更是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段恒生的思路。
步便宜直接从药田边跳了起来,指着段恒生的鼻子:“段小子!你发什么疯!老夫的药田刚划好,种子还没捂热乎呢!”
连趴在段恒生脚边打盹的铁柱都支棱起了耳朵,狗眼里充满了迷茫。
段恒生抬手,压下了众人的七嘴八舌,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我没疯,也没傻。正是因为脑子还清醒,才不得不做这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