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有一个算一个,从老到小,从人到狗,全都的阳奉阴违,溜号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上段恒生的心头,是愤怒?是无奈?是哭笑不得?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温暖?
他站在山梁上,看着谷内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喧闹景象,看着那些他以为早已天各一方的面孔,鼻子竟然有点发酸。
“卖卖批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不合时宜的湿意逼了回去。
算了,既然来都来了……呃,是既然都没走……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那复杂无比的表情,努力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然后扛着铁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晃悠悠地走下了山梁,出现在了谷口。
他这一出现,谷内的喧闹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他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汪汪汪!”铁柱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兴奋到极点的狂吠,如同一道黄色闪电般扑了过来,围着段恒生的腿疯狂转圈,用脑袋使劲蹭他,尾巴都快摇断了。
“老爷!是老爷回来了!”突眼和大嘴嗷一嗓子,把阵盘模型一扔,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傻笑。
毛小豆停下了磨剑的动作,清冷的眸子落在段恒生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段恒生,你可算滚回来了!老娘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
步便宜从药田里抬起头,顶着他那张苍白死人脸,哼了一声:“哟,这不是咱们那位要浪迹天涯的段府主吗?怎么,外面的饭不好吃,想起来回家看看了?”
杜坚捋着胡须,笑眯眯地道:“长生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济圆把最后一口灵糕塞进嘴里,拍了拍小手上的渣渣,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瞥了段恒生一眼,奶声奶气,老气横秋地总结陈词:
“逆徒,还知道回来?看来外面混得也不咋地。”
段恒生:“……”
他看着这一张张或调侃、或欣喜、或嫌弃的脸,听着这熟悉无比的吵闹声,感受着脚边铁柱那湿漉漉的鼻头和热乎乎的舌头,心中那点兴师问罪的念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