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恒生如同夜归的倦鸟,悄无声息地滑翔回青木陵园,没有惊动一片落叶,一丝尘埃。《太虚隐典》圆满境界的隐匿效果,让他即便如今已是金丹之身,回归这练气弟子盘踞之地,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了无痕迹。
石屋依旧,陵园寂寂。
他推开那扇略显破败的木门,屋内陈设与他离去前一般无二,只是桌椅上落了层薄灰。他随手一个除尘诀——当然,是伪装成用手拂拭的样子——将屋子清理干净,然后便如同过去十二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安然躺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只是这一次,他体内奔腾的是金丹期的浩瀚灵力,神识覆盖可达百里,再非昔日吴下阿蒙。
第二天,朝阳初升,段恒生——守陵人赵长生——准时推开屋门,扛起他那柄标志性的乌沉铁锹,开始了“崭新”一天的工作。神情依旧是那份看透世事的悲悯,步伐依旧是那份沉稳与专注,仿佛昨夜那场千里奔袭、幽谷破境只是一场幻梦。
他巡视陵园,扶正被晨风吹歪的墓碑,清理新长出的杂草,动作不疾不徐,与往常别无二致。
然而,变化终究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那是在一个阳光暖融融的午后,段恒生正蹲在一座新坟前,一边烧着纸钱,一边用那低沉的嗓音念叨着往生咒文。四周安静,只有纸钱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古木的沙沙声。
忽然,他周身那本就微弱的练气八层灵力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轻轻荡漾了一下。紧接着,这股波动以一种“艰难”却“坚定”的姿态,向上攀升了一小截,随即稳定下来。
气息,赫然已是练气九层!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水到渠成,仿佛积攒了十二年的苦功,终于在这一刻瓜熟蒂落。他甚至没有停下口中的祷祝,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自己也才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混合着茫然与些许“欣慰”的神色。
他这边“突破”得云淡风轻,但这消息却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整个青木宗。
“听说了吗?陵园的赵师兄,突破到练气九层了!”
“哪个赵师兄?哦!是那个守陵的赵长生?”
“可不是嘛!练气八层卡了那么久,总算进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