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谷口回荡,传入阵内。
谷内,段恒生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他的至尊咸鱼宝座——那张吱呀作响的竹躺椅上。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他动作一顿,翻了个白眼,含糊不清地嘟囔:“又来了又来了!爷看起来象是那种喜欢操心的人吗?还共主?主个屁!麻烦死了!”
“很硬兄”段恒生还是习惯性地喊杜坚为很硬兄,“你去,打发他们走。告诉他们,仙坊和陵园,爱开不开,随他们的便,只要别吵到爷睡觉,别挡了进出山谷的路,我才懒得管他们。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该埋埋,该死死,不用特意来请示。”
杜坚闻言,连忙从一旁走过来,脸上却带着几分迟疑:“府主,这……外面那些散修,之前联军一来,跑得比谁都快,如今见安全了,又聚拢回来,还想奉您为主。这般行径,未免太过墙头草了些。老夫觉得,实在不必对他们如此客气。”
旁边的毛小豆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嫌弃表明了她赞同杜坚的看法。
王真真更是直接,挥舞着大锤:“要老娘说,直接轰走算了!看着碍眼!”
连邹可微都微微蹙眉,显然对散修们颇有微词。
段恒生浑不在意地挥挥手:“哎呀,行了行了,跟一帮练气筑基的小家伙计较什么?修炼本就是逆天争命,他们挣扎求存,不容易。眼看打不过,跑路不是正常操作吗?难道留下来陪葬啊?”
他坐起身,难得地说了几句看似通透的话:“咱们追求长生大道,搏那一线虚无缥缈的机会,已经用尽了全力,能活着就不错了。他们这些小散修,资源匮乏,前路迷茫,胆小怕事点,没担当点,也情有可原。帮他们一把,或许……嗯,能积点阴德呢?”
他差点顺嘴把“灵性点”说出来,幸好及时刹住,换成了“阴德”。心里却美滋滋地想:卖卖批的,这帮家伙只要不离开苍梧大山,以后老了、病了、被人打死了,魂魄不都得归爷的西山陵园?这可是可持续收割的宝贵资源啊!现在给他们行点方便,相当于提前投资,稳赚不赔的买卖!爷真是太机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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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自然不知道段恒生心里那点小九九,听他这番宽宏大量的言论,不由得都愣住了。
杜坚老脸动容,喃喃道:“府主您竟有如此胸怀!老夫惭愧!”他之前还觉得府主杀伐果断,心狠手辣,没想到竟有如此悲天悯人的一面!
毛小豆看向段恒生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虽然觉得这混蛋肯定没憋好屁,但这话听起来确实在理。
王真真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哦。”
一直盘坐在小蒲团上,仿佛神游天外的济圆小师父,此刻忽然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段恒生,小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不符的了然笑容,奶声奶气地念了句佛号:
“阿弥陀佛。逆徒,你终于摸到了轮回道的一点边角,懂得种因待果,行那无相功德了。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