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俱焚?然后呢?”曾归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苍凉,“剑冢自毁,或许能伤他,但绝无可能杀死如今的他。之后呢?玄剑宗道统断绝,门下弟子死伤殆尽,这满山的灵脉、典籍、传承,皆化为乌有。这便是诸位想要的结局?”
那火爆长老张了张嘴,颓然坐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满腔的悲愤,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宗主,”一位向来以智计闻名的金丹长老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交涉?段恒生虽凶名赫赫,但观其行事,并非完全不可理喻。他当初放过西山仙坊散修,接纳万宝阁,似乎也有一套自己的……规矩。或许,付出足够的代价,可以换取一线生机?”
“代价?什么代价?”凌霜冷笑,“将我玄剑宗数千年积累的剑典、灵脉、资源拱手相送?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他逐出山门?这与灭门何异?”
“那也好过现在就死!”提议的长老反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道统核心弟子尚存,他日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苟且偷生,剑心蒙尘,还谈什么东山再起?我辈剑修,宁折不弯!”又有长老激昂表态。
“够了!”曾归云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着元婴中期的威压,让激烈的争论暂时平息。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窗前,望着窗外云雾缭绕、剑气隐隐的群山。这里是玄剑宗的根,是无数先辈剑修呕心沥血之地。每一座山峰,都蕴含着一段可歌可泣的剑道传奇。
然而今日,这份传承,却要面临生死抉择。
打?以段恒生展现出的,足以碾压元婴后期、徒手硬撼半步化神妖皇的恐怖实力,玄剑宗倾尽所有,胜算恐怕也不足一成。最大的可能,便是如万妖谷一般,山门破碎,传承断绝。
和?向一个双手沾满同门(枯木剑尊及众多弟子)鲜血的“魔头”低头服软,奉上积累,这口气如何能咽下?剑修的道心,还能否保持通透无碍?即便段恒生同意,玄剑宗今后在西洲,也将威信扫地,沦为笑柄。
降?这个念头在曾归云心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玄剑宗立宗之本,便是“剑心通明,宁折不弯”。投降臣服,比战败身死更令人难以接受,那意味着道统从根子上就变质了。
三条路,似乎条条都是绝路。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情绪在无声流淌。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弟子急促的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