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站立虚空,身形略显僵硬,宛若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尸复苏。
然而,细看之下,其胸口竟有极其微弱、间隔极其漫长的起伏律动,每一次起伏都仿佛汲取着周围的光线与生机,诡异莫名。
“长霝大司命!
风信神使!救我!救我啊!”
狪狪如同溺毙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用尽残存力气嘶喊。
回应他的,是死亡。
只见那霓裳羽衣、脸覆素白面具的长霝大司命,甚至连目光都未完全转向狪狪,只是那戴着薄纱手套的纤纤玉指,对着虚空,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轻轻一弹。
“嗤——!”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锋利到极致的波动瞬息掠过空间。
狪狪脸上的狂喜瞬间定格,凝固成永恒的惊恐。
他的脖颈处,一道平滑如镜的血线悄然浮现。
硕大的头颅滚落,断颈处喷出的并非鲜血,而是一道凝练的、散发着灵魂波动的流光,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瞬息间被上空那座悬浮的天帝之山吞噬吸收。
“无用废物,便将汝之魂灵,献祭天王。”
长霝淡漠的声音响起,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如同宣判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
林安瞳孔微缩,心中警兆狂鸣!
好快!好强!
对方戴着面具,隔绝了神念探查,但那举手投足间无视境界碾压、言出法随抹杀狪狪的从容,其修为境界……
绝对在自己之上!至少是铸晶境后期!甚至……更高!
就在这时,他心中蓦地一动——
储物袋深处,那枚得自玄冥遗迹的青色谟珂石,竟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颤,表面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温润青光!
这感应……竟隐隐指向那长霝大司命?
林安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疑窦丛生。
长霝大司命微微侧首,素白面具朝向林安,空洞的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冰冷如万载寒冰。
随即,她的头颅转向下方战场。
君子国与女子国的“人”在九婉、南枝、彭听风及两具视肉机甲的全力绞杀下,已然尸横遍野,那由无数意识光流构成的“君子心链”网络剧烈闪烁,濒临崩溃。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仿佛来自九幽,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
长霝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怒意。
“惊扰天王沉眠,毁坏信仰道坛……该诛!”
她的声音蕴含着冻彻灵魂的杀意。
“夺天丹未成,吾暂不能离坛太久。
风信,去,杀了此人,一个不留。
莫要……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她霓裳飘动,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下方青铜圆台的幽暗入口,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冰冷无情的命令在空气中回荡。
黑袍星纹的风信神使身躯似乎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朝着长霝消失的方向,无比恭敬地躬身一拜,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缓缓直起身,转向林安时,面具下那双眼睛,已只剩下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戏谑。
“长眠许久……筋骨都锈了。”
风信神使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枯骨。
他抬起的掌中,多了一枚形似“龙牙赤璋”、却更加晶莹剔透、内蕴复杂光路的奇异玉简。
“正好,陪你们玩个小游戏……”
他手指轻轻一捻,玉简应声而碎,化作点点晶芒消散。
“就用你们的血肉与新鲜魂灵,作为吾复苏的祭品吧!”
“罗生门——”
风信神使双臂猛地张开,黑袍鼓荡,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吟咏腔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