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在适应。”江淮没有睁眼,简短回答,声音略显沙哑,“就是比预想的……更‘饿’。”他指的不仅是体力,更是那种精神力和内在能量的快速流失。
车队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原本计划在天黑前抵达第一个预设补给点,但面对不断攀升的海拔、愈加崎岖的路况以及部分成员的身体状况,领头的铁拳不得不降低了车速。高原行车,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在他们这种携带特殊装备、不能引起任何额外关注的情况下。
道路仿佛没有尽头,在苍茫的高原上蜿蜒。他们经过了标注着“不冻泉”的路牌,远处是可可西里边缘地带模糊的轮廓。天气说变就变,方才还有几缕阳光穿透云层,转眼间就飘起了细密的冰晶,打在挡风玻璃上沙沙作响。气温骤降,车内不得不开启了暖风。
“前方即将翻越昆仑山口,海拔4768米,所有人做好应对准备。山口附近路面可能有暗冰,注意车距和车速。”林瑶看着导航仪上闪烁的标记和墨渊提前标注的危险路段提示,再次提醒。昆仑山口,这是通往他们目标区域——那个代号“裂隙之眼”的异常区——必须翻越的一道天然屏障,也是此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高海拔挑战。
随着海拔表的指针不断爬升,车厢内的气氛更加凝重。即便对于林瑶和铁拳,也感到胸口压迫感明显增强,需要更刻意地调整呼吸。阿岩已经打开了便携式氧气,小口地吸着,脸色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疲惫无法掩饰。键盘则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恶心,手指有些发抖地继续敲击键盘,确保通讯链路和屏蔽场的稳定,他知道此刻任何信息泄露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江淮体内的能量循环运转得更急了。海拔超过4500米后,外界氧分压进一步降低,他感觉自己的“内循环泵”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才能维持那个脆弱的平衡。血脉之力变得有些躁动,像被困在浅水中的龙,对周围稀薄的能量环境感到不耐。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的心神投入控制,脑海中反复勾勒着父亲笔记中那些关于能量稳定与空间结构的抽象图案,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在低压环境下稳定自身的启示。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衣,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头车率先爬上了昆仑山口。巨大的经幡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五彩的布条仿佛要将人的祈祷送上苍穹。放眼望去,群山匍匐,天地浩渺,一种极致荒凉又极致壮美的景象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
山口的风极大,卷着雪粒抽打在车身上。路面果然如预警般,覆盖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薄冰。铁拳全神贯注,将车速降到最低,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方向。整个车队如同一条谨慎的钢铁蜈蚣,在“世界屋脊”的脊梁上缓慢蠕动。
就在车队大部分车辆刚刚通过山口最险要路段时,尾车突然传来键盘急促而虚弱的声音:“不好……我视线……模糊……需要停车……”话音未落,通讯频道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尾车靠边停车!铁拳,你负责警戒前方路况。林瑶,跟我来!”江淮猛地睁开眼,尽管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但作为团队核心,他必须行动。他和林瑶迅速下车,冰冷刺骨、含氧量极低的狂风几乎让人站立不稳。他们跑到尾车,拉开车门,只见键盘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正伏在车窗边呕吐,身体不住地颤抖。他的高原反应在持续的精神高压和缺氧下骤然加重了。
“是急性高原反应症状,可能伴有轻度脑水肿迹象。”林瑶快速判断,她受过急救训练,“不能让他继续待在车里颠簸,需要相对平稳的环境,补充氧气,缓解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