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惊雷轰顶!一个十八岁被封为昭仪节度使的雍王,竟如此直白地否定世俗功名,将破碎山河之痛置于最高处!这是何等胸襟,何等沉痛!
裴向只觉得气血上涌。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急促的鞭策,既是对雍王自身,更是对国朝沉疴的怒吼!
裴向攥紧了拳头。
下阕一起,裴向几乎窒息:
“安史耻,犹未雪!宗室恨,何时灭!”
轰隆!这十二个字,如同九霄雷霆,直接在裴向脑海中炸开!
“安史耻”!这是在长安都近乎成为禁忌的疮疤!
“宗室恨”!一个亲王,竟如此赤裸裸地喊出了皇族血脉对国耻家仇的刻骨之恨!
何等大胆!何等……震撼人心!
裴向的脊背瞬间绷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担心隔墙有耳,随即又苦笑——这是在安西,在雍王自己的军阵之中!
“驾长车,踏破祁连山缺!”——
气魄凌云!目标直指吐蕃腹心!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吐蕃血!”——
狂暴!凶戾!这已远超王昌龄诗中“不破楼兰终不还”的悲壮,这是带着滔天血恨、不死不休的诅咒与宣言!字里行间喷薄的杀气,让久经宦海的裴向都感到一阵心悸,但同时,一股压抑已久的、对吐蕃的切齿之恨也被彻底点燃!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朝天阙”!这三个字,如同定海神针,又似点睛之笔!最终落在了“朝拜天子”的忠义之上!
裴向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脏狂跳!
妙!绝妙!
前有石破天惊的呐喊,后有擎天立地的忠义收束!
这首词,将狂怒、血性、家仇国恨、冲天壮志与对皇权的终极敬畏,完美地、爆炸般地熔铸在了一起!
当最后一句写就,李謜掷笔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