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静静端坐,耐心倾听——他理解父亲,一生治理御海领、历经风雨,最看重领地安稳,不敢有丝毫冒险。这些年,父亲独自扛起守护重任,既要应对周边侵扰,又要平衡内部关系,早已身心俱疲。
“第一个顾虑,就是领地内的旧贵族。”林岳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御海领内,有不少世代相传的旧贵族,他们手中囤积着大量的土地,享有诸多特权,平日里养尊处优,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些年,我们推广土豆、水车,已经触动了他们的一些利益,只是因为成效显着,他们才没有公然反对。”
“若是按你的建议扩大土豆种植,需调配他们手中的闲置土地,整顿军队也会影响其私兵势力,必然彻底触动他们的既得利益。”林岳神色愈发凝重,“这些人势力庞大,若公然反对闹事,极易引发内乱,毁掉我们如今的一切。我一生求稳,不愿让你刚归来就面临这般风险。”
林昊心中了然,这便是父亲的时代局限——贵族特权根深蒂固,父亲一生平衡各方势力求安稳,不敢轻易触动旧贵族利益,这不是怯懦,而是对领地与领民的负责。他也清楚,这些旧贵族,正是推行举措的最大阻碍。
“第二个顾虑,就是财力和人力。”林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虽然咱们领地如今有了一定的起色,小吃和手工业带来了一些收入,粮食也能自给自足,但要说大规模推行你的建议,还远远不够。扩大种植面积、改进农具、加固防御工事、整顿军队,每一件事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和人才。”
“咱们财力有限,一味投入恐拖垮经济;人才也匮乏,没有足够的工匠与统领,再好的想法也难以推进。”林岳轻叹,“我并非不认可你,只是怕力不从心,弄巧成拙,让领民再陷苦难。”
“昊儿,我知你有远见、有担当,但改革动荡风险太大。”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这些年我见多了因改革不当而覆灭的领地,我不敢拿御海领的未来、领民的性命去冒险。”
林昊静静倾听,心中毫无意外——这些顾虑,他早已预料。他明白父亲的犹豫,并非反对他的想法,而是被安稳执念束缚、受时代局限,不敢轻易冒险,他只是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与理解。
他心中早已想好应对之策:针对旧贵族,不急于触动核心利益,可从闲置土地入手、给予补偿,逐步引导接受;针对财力人力,扩大小吃与手工业外销增收,发掘外来人口中的人才加以培养,弥补短板。这些举措既能规避风险,也能稳步推进“广积粮,高筑墙”的计划,为后续改革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