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州的荒凉并未能给安德斯一家带来长久的安全感。
约翰依靠打零工和微薄的积蓄勉强维持生计,他们如同惊弓之鸟,每隔一两周便会更换一次汽车旅馆。
伊桑(南光)变得异常沉默,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中,总是隐藏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惊惧与忧虑。
他几乎从不摘下那个蓝晶吊坠,那不仅是他与过去、与父亲唯一的纽带,更是他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一天,他们搬到了更靠近加州边境的一个小镇。
在入住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汽车旅馆时,南光在帮玛丽从车上拿行李时,被一个奔跑打闹的当地孩子不小心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混乱中,他感觉脖子一松,但当时并未多加留意。
直到晚上洗澡时,南光才惊恐地发现——脖子上的吊坠不见了!
“约翰叔叔!玛丽阿姨!我的项链!爸爸给的项链不见了!”
南光吓得小脸煞白,带着哭腔喊道。
约翰和玛丽也顿时慌乱起来,立刻拿起手电筒,沿着白天活动的路线仔细搜寻,几乎翻遍了汽车旅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询问了每一个可能目击到的人。
然而,一无所获。
那枚镶嵌着蓝晶的银质吊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南光绝望地痛哭了很久,最后累极而睡,即使在梦中,也时不时地抽泣。
块石头不仅仅是一个饰品,更是他身份的印记,是他与那个模糊记忆中的企业家父亲之间神秘联系的纽带,甚至在关键时刻保护过他。
现在,它丢了。
约翰和玛丽心急如焚。
丢失吊坠固然令人惋惜,但他们更为担忧的是,这会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那个撞到南光的孩子是否还记得些什么?首饰店的加工记录虽显模糊,却并非毫无线索……
灰岩公司的那些人,是否会如猎犬般敏锐,循着这微弱的线索再次追踪而至?
一种更为深沉的不安,悄然笼罩了这个饱经风霜的家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十公里外,一个在汽车旅馆附近拾荒的流浪汉,正对着手里那枚在草丛中发现的、闪烁着奇异蓝光的精美“玻璃”坠子,咧开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看起来挺值钱,明天就去镇上的当铺碰碰运气……
命运的轨迹,因一个意外丢失的吊坠,再次发生了危险的偏转。
沈逸在莫斯克被迫接受的血脉枷锁,与南光在异国他乡意外遗失的护身符,仿佛两条绝望的平行线。
在黑暗中延伸,不知终点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