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画皮惑敌·邪修现形

竹筏在江面晃了半寸。

陈九渊没动,铃铛还攥在手里,血顺着裂缝往下滴,一滴砸进水里,一圈涟漪都没泛起来。他眼睛是灰的,盯着三具青铜尸一步步往前走,脚底踩着阴线,像踩在琴弦上,每一步都让整片水域震一下。

小七舌头底下含着那枚蛊卵,硌得牙根发酸。他没敢咽,也没敢咬,就那么含着,像是嘴里叼了块随时会炸的石头。

阿箐退到了筏尾,指尖划破掌心,血混着墨,在画皮符上勾最后一笔。她动作很轻,连呼吸都压扁了,生怕惊了谁。

“我去。”她说。

陈九渊眼皮都没抬:“你去什么?送死?”

“不是送死。”她把笔尖抵在眉心,“是让他们看个热闹。”

话音落,她咬破指尖,血抹上脸,手腕翻转几下,皱纹、斑痕、老年斑,一层层往上堆。衣袍无风自动,肩背佝偻下去,整个人矮了半截,拄着一根虚幻的拐杖,颤巍巍地往岸上走。

江边那道模糊人影一直站着,披黑袍,戴斗笠,守在香阵外沿,像根插进土里的桩子。现在,他视线转了过来。

阿箐走得慢,脚步拖沓,嘴里开始念叨:“儿啊……娘给你烧纸来了……路钱备好了,别在底下受苦……”

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活脱一个乡下老妇来给淹死的儿子送行。

黑袍人没动,手搭在腰间铜铃上,眼神冷。

阿箐继续往前,走到香阵边缘时,脖颈处忽然浮出一道青紫掐痕,深陷皮肉,像是生前被人活活勒死。她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却咧开,笑得更哀了。

黑袍人瞳孔一缩。

就在那一瞬,她脸上皮肤开始剥落。

不是撕,不是烂,是像蜡油融化一样,一层层往下塌,露出底下猩红嫁衣、倒竖长发、赤红双目。嘴角裂到耳根,无声张开,一股阴风从她口中卷出,直扑守阵邪修面门。

邪修猛地后撤,双手结印,一道黑气横挡胸前。可那一瞬间的失神已经够了。

陈九渊闭眼。

铃铛轻震三声。

魂识离体,顺着阴线疾射而出,像一根针扎进对方识海。

眼前一黑。

然后是光。

一间密室,四壁漆黑,地面铺着褪色祭毯。五六个黑袍人围坐一圈,中间摆着一口铜盆,盆里水波荡漾,映出的正是江面战局——竹筏、浮尸、三具青铜尸步步逼近,还有阿箐化身厉鬼的瞬间。

“有意思。”一个声音冷笑,“画皮惑敌?小把戏。”

另一人抬手掐诀,水镜画面微微扭曲,像是要反向追踪入侵者。

陈九渊立刻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