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回到后院的时候,长孙无垢把烙饼码在石桌上,咸菜坛子摆在旁边,还多了一碟炒鸡蛋。杨暕看了一眼:“加菜了?”
“你要钻坨底下,费力气。”长孙无垢把筷子递给他,“多吃点。”
杨暕坐下来卷了张饼,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下午得钻灰疙瘩底下敲。敲坨底得从底下往上顶锤子,我左手得从坨底下伸进去。”
长孙无垢夹了一筷子鸡蛋搁他碗里:“灰疙瘩底下全是黑点,你手伸进去黑火一烧,黑点掉下来往哪跑?”
“往地上掉,我在底下接着。”
“接得住?”
“接不住就掉我头上,又砸不死我。”杨暕又卷了张饼,“倒是你,我下午再下去一炷香,你压锁顶不顶得住?”
长孙无垢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昨天压了一炷香,你见我喊累没有?”
“没喊。”
“没喊就是顶得住。”
顾清漪从旁边过来坐下,手里还捏着小树苗,四片叶子被太阳晒得有点蔫,她拿水囊往叶子上滴了两滴水:“下午你下去,我替无垢压锁。她连着压两天了,换我上半炷香,她下半炷香。两个人轮着,一炷香拆成两半。”
杨暕看了她一眼:“你俩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顾清漪把小树苗搁桌上,“你在底下敲坨,我们在上面轮班压锁,谁也别逞能。”
杨暕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拍了拍手:“行,就这么办。火七那仨呢?”
“在城墙根底下等着呢。”纸人从半空飘下来,“火七刚才跟少肩膀要了碗水,少肩膀没理他,给了他一碗灰。火七喝了一口说味道不对,少肩膀说‘灰袍族的灰就这个味,凑合喝’。”
杨暕乐了:“少肩膀这工头当得可以,连火修都敢收拾。”
吃完午饭,杨暕带着混沌道皇和三个火修往北边锁眼去。火七在路上一个劲呸呸呸吐唾沫,说嘴里一股石灰味。焦方黑甲上沾了一层灰,拍了一路。赤翁攥着火折子走得慢,老头腿脚不好,杨暕回头看了他一眼:“赤翁你就在上面等着,我跟火七焦方下去钻坨底。”
赤翁不干了:“我火折子都攥热了,你让我在上面等?”
“你腿脚慢,下去拖后腿。”
“我腿脚慢但我火旺!火七那火折子烧得还没我一半旺!”
杨暕想了想,回头冲纸人说:“那你别下去了,你把赤翁的火折子拿上,跟火七焦方下去烧。赤翁在上面给帝天搭把手。”
赤翁张了张嘴,杨暕已经走远了,老头在后面嘟囔:“我火旺……我火真旺……”
到了锁眼缝口,帝天把太初指挪开。杨暕侧身钻进去,混沌道皇跟着,火七焦方排第三第四。纸人飘在最后面举着赤翁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