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县,县衙。
这里的条件比不上苏区的窑洞,也就是几间征用的大地主家的青砖瓦房,但这会儿屋里却是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
“军长,中央的加急电报。”
冯少白快步走进屋,将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递给因为拿了太多粮食种子被赶回来的苏柳昌,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首长们的意思很明确:人是我们血狮独立军抓的,这买卖自然也该由我们来谈。主席说了,哪怕把天谈破了,中央也给你兜着!”
苏柳昌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眼间憋不住欣喜。
这就叫放权。
把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揣进兜里,苏柳昌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显然对这个安排很不满。他摘下礼帽,有些烦躁地拍了拍桌子,用那口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中文说道:
“同志,我要抗议!我是代表莫斯科、代表共产国际来的!这种级别的谈判,理应由你们的最高领导人出面!让一个军长来跟我谈,这是对莫斯科的不尊重!”
在他眼里,苏柳昌虽然是一军之长,但是根本不够格坐上谈判桌。
冯少白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伊万诺夫同志,苏军长是我们党最重要将领之一。他的意思,就是中央的意思。”
说完,冯少白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把舞台留给了苏柳昌。
苏柳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军靴在桌腿上磕得邦邦响。
他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缴获的日本香烟,“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
“行了,老伊,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苏柳昌划燃火柴,点上烟,深吸一口,然后隔着缭绕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要谷寿夫,我也想把他卖个好价钱。咱们在商言商,说吧,你能出什么价?”
这股子混不吝的土匪劲儿,让伊万诺夫皱紧了眉头。
他毕竟是和苏柳昌一起赶了大半个月的路,苏柳昌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了,这人为了达成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谷寿夫这个战俘,对苏联研究日军高层心理和战术体系有着极高的价值。
所以,这次谈判筹码可能要出得多一点了。
伊万诺夫强压下心头的杂念,伸出一根手指。
“一条轻武器生产线。包括步枪和子弹的生产设备,另外再加两百吨特种钢材。”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等待着苏柳昌的回应。
要知道,现在的中国军队,最缺的就是军工设备。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然而。
苏柳昌只是弹了弹烟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条?”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伊万诺夫同志,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还是欺负我不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