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池州鏖战

五更梆子敲过第三响时,皇甫侁站在楼船甲板上呵出白气。

寒星渐隐的天际泛出鱼肚白,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更夫梆子声与犬吠。

随着晨雾渐散,三百艘战船如蛰伏的巨兽从江面浮现 ——

前锋是五十艘蒙着生牛皮的艨艟斗舰,船舷两侧的弩窗整齐排列。

中间两百艘楼船高耸入云,每层甲板都架着投石机,青铜撞角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光。

殿后的五十艘走舸轻捷如燕,船舷悬着成捆的火箭。

桅杆上的麻绳被晨风吹得嗡嗡作响,十丈高的主帆缓缓升起。

绣着斗大 “永” 字的玄色大旗在风中猎猎舒展,旗角处的金线云纹仿佛要破风而出。

甲板上甲胄铿锵,三万水师将士持戈肃立,铁甲映着天边朝霞,宛如流动的赤色火焰。

皇甫侁摩挲着腰间玉具剑,望着对岸若隐若现的池州城墙,忽闻鼓角齐鸣,千余名弓弩手已就位,箭雨即将撕裂这黎明前最后的宁静。

他站在楼船甲板上,望着对岸的芦苇荡,那里隐约有甲士的身影在晃动。

“将军,韦陟的人在对岸设了防线。”

副将的声音带着紧张,手里的望远镜在阳光下闪着光。

皇甫侁的青铜面具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他冷笑一声,铁指紧扣剑柄将佩剑拔出半截,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一群江东书生,也敢挡我大军?

沙哑的嗓音裹着浓重的西北口音,震得甲板上的亲兵耳膜生疼,传令下去,炮车准备!三息之内必须装填完毕!

话音未落,对岸芦苇荡中突然传来机关绞索绷断的嗡鸣。

数十枚裹着桐油麻布的磨盘大的巨石破水而出,破空声如厉鬼尖啸。

第一波投石便精准撕开晨雾,其中一块巨石擦着楼船三丈高的檀木桅杆掠过,桅杆上雕刻的玄鸟图腾被削去半只翅膀。

后方满载军粮的辎重船顿时遭了池鱼之殃,碗口粗的船梁被砸得轰然断裂,整艘船如同被巨兽踩碎的蛋壳。

白花花的粟米混着破碎的船板沉入江中,水面瞬间浮起大片麦麸,引得成群江鱼争相跃出水面。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