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的冷冽,与当年在洛阳城头下令屠城时如出一辙。
“兵部尚书,由史思明担任。”
安倍山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殿角铜钟嗡嗡作响。
史向明跨步出列,玄铁甲胄上的狼头护心镜反射着晨光,将满朝文臣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末将史思明,谢摄政王恩典!”
他抱拳的动作虎虎生风,甲叶碰撞声里,有人想起昨夜羽林将军率部包围京兆府的动静。
接下来的人事任免如惊雷落地:
户部换了当年在河西推行新税法的崔涣,刑部由弹劾过杨国忠的李适之之子接任,连掌管宫城宿卫的金吾卫大将军,都换成了安倍山在范阳时的亲卫。
被罢黜的官员中,有人踉跄着瘫倒在地,乌纱帽滚到安倍山脚边。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鲜血顺着胡须滴在朝服上,洇出深色的花。
殿内的檀香突然变得刺鼻,像极了战场上焚烧尸体的焦味。
“除了人事任免,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安倍山突然转身,目光如鹰隼般掠过阶下的宦官队列。
内侍省的总管李德全正悄悄往后缩,袖口露出阴雄团体成员的信物,是半截绣着仙鹤的锦帕。
“最近,本王据探子密报,发现有一个名为‘阴雄团体’的宦官组织,在暗中秘密发展势力。”
安倍山的声音像淬了冰,“他们私藏兵器,勾结外臣,甚至敢在御膳房的汤药里动手脚。”
他顿了顿,突然提高音量,震得梁柱上的漆皮簌簌剥落:“从今日起,彻底清查所有宦官,凡是参与‘阴雄团体’的,一律格杀勿论!”
宦官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锦缎袍服铺了一地,像打翻的胭脂盒。
李德全的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血流顺着眉骨淌进眼眶:“奴才们冤枉啊!摄政王明鉴!”
“冤枉?”
安倍山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叠密信。
羊皮纸在晨光中簌簌作响,上面的朱砂印记刺得人眼生疼:“这是从你卧房暗格里搜出的,与安庆绪往来的密信。需要本王当众念出来吗?”
李德全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喉咙的公鸭。
“传本王政令,”
安倍山对亲卫扬声道,“让羽林军即刻包围内侍省,掘地三尺也要把阴雄余孽揪出来!凡是藏有龙纹玉带、私刻玉玺的,格杀勿论!”
亲卫领命而去的脚步声里,有宦官突然疯了似的往外冲,却被殿门两侧的甲士一刀砍翻。
鲜血溅在鎏金门槛上,顺着纹路蜿蜒而下,像极了太极殿地砖里渗出的陈年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