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绡帐内的暖意,终究没能完全驱散安倍山心头的阴霾。
他并非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杨玉环那番干脆利落的杀伐之言,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心中早已潜藏的念头。
以他如今权倾朝野的势力,杀一个无权无势、如同傀儡的幼主,确实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朝堂之上,他的亲信遍布三省六部。
军部之中,北衙禁军、神策军皆听他调遣。等军改彻底落地后,整个大唐全军上下,唯安大总司令之命是从。
民间之内,新政惠及的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即便杀了李佋,只需随便找个 “暴病而亡” 的由头,便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可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张良娣死得太过蹊跷,双目圆睁的惨状,分明是死前承受了极致的恐惧,绝非正常病逝。
而李佋的变化,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背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从前那个怯懦怕事、见了他便瑟瑟发抖的孩童,如今竟能从容应对他的试探。
甚至主动提出守孝三年以避朝堂,这份心机与隐忍,绝非一个十岁孩童所能拥有。
“本王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安倍山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犹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杨玉环光滑的肩头。
“只是良娣死得不明不白,李佋身上又藏着这么多诡异之处,我怕盲目动手杀了他,会引出更可怕的事端。”
他翻身坐起,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进,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你想想,这分身之术、奇门异术,绝非寻常人能掌握。”
他回头望向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万一他的背后,还藏着更大的势力?或是牵扯出什么关乎大唐龙脉、天下气运的惊天秘密?”
“到时候,咱们杀了一个李佋,却引出一群更难缠的对手,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抬手摸向怀中的三爪龙纹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