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们没有一个人松手。
陈雪的后背已经被碎玻璃扎得血肉模糊,灰色的病号服后背渗出大片深色的血,碎玻璃的棱角刺破皮肤,每动一下都像在刮骨。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紫,却硬是没哼出一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后背挺得更直。“别……别松手……”她在凌云耳边气若游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股死也不撒手的狠劲。
邢菲的左臂疤痕彻底裂开了,纱布被血浸透,红得刺眼。狂风卷着寒气往伤口里钻,疼得她浑身痉挛,腰侧被她自己勒出了红印子,几乎要喘不过气。可她看着风里那些青灰色的影子,忽然笑了,是疼出来的笑,也是豁出去的笑:“想伤他?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她腾出右手,死死抓住床栏,把整个身体都压在凌云身上,像座不肯挪窝的山。
赵晓冉的手臂已经疼得失去知觉,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最可怕的是,一块碎玻璃扎进了她的脖颈,虽然不深,却疼得她眼前发黑,好几次差点晕过去。可她只要一想到凌云后脑的裂缝,就硬生生咬着牙挺住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嘴唇上全是血印子,却还是用尽最后力气往凌云身边靠了靠。
“轰隆——!”又一声炸雷在头顶炸开,比刚才更响,震得凌云的耳膜像要破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像活过来的蛇,“嘶”地窜进窗户,直劈陈雪的后背!
“啊!”陈雪疼得惨叫一声,后背的衣服瞬间焦黑了一大块,皮肤像被烙铁烫过似的,火辣辣地疼,仿佛连骨头都要被烧化了。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差点从凌云身上滑下去,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凌云的手按在自己后心,那点微弱的温度竟给了她力气,她死死咬住牙关,愣是没松半分,后背依旧牢牢护住他的前胸。
没等众人缓过神,两道闪电紧跟着窜进来,一道缠上邢菲的腰侧,一道劈在她的大腿上!邢菲感觉腰侧像被巨锤砸中,疼得几乎要断了,大腿的皮肤瞬间红得像要渗血,肌肉痉挛着,差点让她瘫倒在地。可她看见凌云疼得皱紧的眉头,忽然想起他以前总说“护着战友,比啥都重要”,于是猛地吸了口气,用尽全力收紧手臂,把凌云搂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骨头挡住所有伤害。
最狠的一道闪电劈向了赵晓冉的脖颈!她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味道,脖颈处的伤口像是被撒了把盐,疼得她眼前一片漆黑,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可她死死攥着凌云的裤脚,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心里反复念叨着:不能松,松了他就危险了……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却还是凭着一股狠劲,把后背挺得笔直。
雷声就在耳边轰鸣,震得四个人的骨头都在发麻,像是有列火车从他们中间碾过,要把他们的耳朵震聋,把他们的身体撕碎。风里的灰黑色影子越来越浓,化作无数只冰冷的手,往他们中间钻,想把四个人硬生生掰开。
凌云感觉自己的仙骨像是要彻底碎了,疼得眼前发黑,可他不敢松劲。他能感觉到陈雪后背的滚烫,邢菲手臂的颤抖,赵晓冉脖颈的温热——那是她们的血,她们的疼,她们拼了命也要护着他的真心。
“心如止水!气定神闲!”凌云把她们搂得更紧,声音在雷鸣中竟透着股奇异的平静,像山涧的清泉,瞬间压下了几分狂躁,“鬼难上身,神佛自佑!”
陈雪在他怀里抖着嗓子应:“嗯……”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带着股死也不撒手的倔。
邢菲咬着牙重复:“神佛自佑……”牙关咬得咯咯响,血顺着嘴角往下流。
赵晓冉把脸埋在他的膝盖上,声音含混却坚定:“我们……不松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凌云感觉体内的仙骨在剧痛中开始发烫,那些裂开的缝隙里,竟渗出点点金色的光,像融化的金水,顺着骨头缝慢慢流淌。他盯着风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影子,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天灾,是仙庭的最后一道考验!考验他是否在失去仙力后失了本心,更考验她们是否有不惜一切护他的真心!
“我们……在一起!”凌云低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三个人往怀里收。就在这时,陈雪的后背突然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像初春的嫩芽,瞬间裹住了她焦黑的衣服,灼痛感奇迹般地减轻了;邢菲的腰间腾起一团赤红的火焰,像跳动的火苗,顺着她的大腿蔓延,将闪电留下的红痕一点点抚平;赵晓冉的脖颈处绕起一圈白蒙蒙的雾,像清晨的露珠,将烧焦的头发和伤口轻轻裹住,疼痛感瞬间消失无踪。
小主,
那是她们被封印的功力!是她们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力量,此刻竟在护他的执念里,冲破了所有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