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澜睁开眼,神色凝重:“泥土中的残留气息很淡,但确与寻常地气不同,隐隐有阻滞生机流转之象。幸得发现得早,尚未对这片坡地造成大的影响。但此物出现,意味着此地或许曾发生过什么,或者……地下还埋藏着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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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要把这片地都挖开吗?”圆脸弟子问。
阿石摇摇头:“不可莽撞。若下面真有不妥,胡乱挖掘恐生变故。”他看向赵清澜,“清澜,你看……”
赵清澜沉吟道:“需先禀明先生。另外,或许可传讯垣都,请守垣司派精通勘探地气的人员前来查看。在查明之前,先将这片区域暂时围起来,禁止弟子靠近。”
事情很快报到了后山竹屋。青珞听完赵清澜和阿石的禀报,沉默片刻,只道:“就依清澜所言,先请守垣司的人来看看。围起那片地方,让弟子们暂时远离。”她顿了顿,看向侍立一旁、眼中充满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小满、云帆等人,温和地说道:“你们做得很好,心细,警觉。此事或许只是偶然,也或许另有蹊跷。在守垣司的人来之前,你们可继续观察周围,看看有无其他异常迹象,但切记,不可擅自挖掘,遇到不明之物,立即上报。”
得了先生的肯定和“任务”,几个年轻人顿时精神一振。尤其是小满和云帆,觉得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责任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两天,小满和云帆,又拉上了另外两个平时要好的、胆大心细的同窗,组成了个小小的“探查小组”。他们以那片缓坡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仔细查看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记录任何细微的不同寻常之处。他们发现,距离那“秽核”出土处约二十步外的一棵老槐树,背阴面的树皮颜色似乎比别处暗沉一些;更远些的一条平时流淌清澈的细小溪涧,某处石头底下的青苔有少许发黄枯萎的迹象,虽然很不明显。
他们将所有发现都仔细记录在纸上,还画了简单的位置图。云帆甚至异想天开,模仿墨尘先生笔记里的一些简易机关,做了几个能感应微弱灵气或震动的小装置,布设在可疑区域外围,说是“预警”。
这些举动,自然瞒不过院中长辈的眼睛。阿石背地里对赵清澜嘀咕:“这些小猴子,倒是劲头足。跟当年赤炎大人手下那些新兵蛋子一个样,有点事就兴奋得不行。”
赵清澜看着孩子们忙碌而认真的身影,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怀念:“让他们去试试也好。总在院里读书辨药,也该见识些书本外的、真实的问题。先生当年,不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么?”
三日后,守垣司的人来了。来的是一位姓唐的中年执事,带着两名专门负责地脉勘探的术士。唐执事行事干脆,先拜见了青珞先生,听了简要说明,又仔细查看了小满他们发现的“秽核”和记录的报告图纸,脸上露出讶色。
“此物确为‘蚀秽残核’,但已风化严重,残留的邪气微乎其微。”唐执事对陪同的阿石和赵清澜道,“至于地气细微滞涩,可能是残核经年累月缓慢散发所致,也可能……地下确有他物。需详细勘探方能确定。”
在征得明心院同意后,两名勘探术士开始工作。他们手持特制的罗盘和感应法器,在那片区域仔细勘测,时而蹲下以手触地,时而闭目凝神。过程持续了大半日。
小满、云帆等人被允许在远处观摩,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既紧张又期待。
最终,勘探术士向唐执事回报:地下约一丈深处,存在一个不大的、不规则的封闭空洞,洞内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与“秽核”同源的异种灵气波动,但并无活跃的蚀气或生命迹象。空洞形成年代久远,可能源自地质变动或很久以前的某种局部能量冲击。那个“秽核”,或许是当年被冲击带到较浅地层,又经雨水冲刷或动物刨挖,才逐渐接近地表。
“简而言之,”唐执事总结道,“应是无意中挖到了一个古老的、与当年战事可能有关的‘小遗迹’。残存力量已近乎于无,对当前地脉和周边环境无实质威胁。稳妥起见,我司可派人将其彻底封镇净化,或由贵院自行处理——只需以净灵符暂时隔绝,待其自然消散即可。”
风险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但小满看着手中那份自己参与绘制、标注了各种“疑点”的图纸,又看看那个黑乎乎的“秽核”,心里却有些不甘就这样结束。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唐执事和阿石、赵清澜行礼道:“唐大人,爷爷,清澜先生……既然已无危险,我们……我们能不能,试着在守垣司前辈的指导下,自己来做这个‘封镇净化’的工作?也算……一次历练?”
云帆和其他几个年轻人眼睛一亮,连忙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