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目光深邃地盯着朱敛离去的背影。
“不要轻举妄动,先让人在暗中仔细观察。”
“看看他下去之后跟什么人接触,查查他的底细再说。”
男人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冲动。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若是真有油水,这清风楼的门,他进得来,就别想清清白白地出去。”
而此时的朱敛,已经带着王嘉胤顺着楼梯,重新回到了喧嚣的二楼。
与三楼那死寂般的压抑相比,二楼的氛围简直像是一个煮沸的大锅。
各种粗俗的叫骂声、赢钱的狂笑声,以及骰子撞击海碗的脆响,瞬间灌满了朱敛的耳朵。
朱敛刚才在三楼觉得沉闷,此刻下来,便随意挑了一张人多的骰宝桌坐下。
这张桌子是一百两底注的散台,围着十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看到一个穿着贵气、面容白净的公子哥坐下,几个赌徒眼中都闪过一丝贪婪,仿佛看到了肥羊。
朱敛全当没看见,他随手抛出几枚筹码,压在了“大”的区域。
骰盅开启,点数是大。
接下来的几局,朱敛的手气依旧好得惊人。
无论他压什么,骰盅开出来的结果总是如他所愿。
不过短短一柱香的功夫,他面前的筹码又堆起了厚厚的一叠。
周围的赌徒看着他,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有人开始跟着他下注,有人则嫉妒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朱敛拿起一枚筹码,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玩几把,进一步观察一下这二楼护院的分布和暗哨的位置。
可是,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粗重起来。
胸腔里似乎有一团火在隐隐燃烧,烤得他口干舌燥。
朱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握着筹码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手心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血液流动的速度明显加快。
一种强烈的、想要把面前所有筹码都推出去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