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越替他捏走了那只蜻蜓,一把抱住了谢却。小孩子不懂什么海誓山盟的约定,只会用力地说:“我们永远是最好最好的朋友,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回忆像镜花水月,令人溺毙。
少年不知歧路长,谁能料到十年之后,是反目成仇,天各一方。
随行的将士们正站在他身后的银泉边,为老马梳毛配鞍。有好事者,瞧见了殷越发愣的模样,那忧郁得就跟丢了魂魄似的,便凑上去调侃道。
“老大,这是喜欢你的姑娘送的啊?西域妞?这一手汉字写得还挺有腔调哦。”
他们大都是先王的旧部,听闻摄政王登基,宁死也不愿效忠。索性跟太子一起流放来了这不毛之地,餐风露宿,倒也潇洒得很。
殷越跟这班部下熟得跟兄弟一样,完全没架子,用手肘把对方捅到了边儿去:“走开,人家是男的。”
部下哈哈哈地跑远了:“那你就是不否认人家喜欢你了啊——”
谢却笑了一声,垂下坚毅的脸,不愿让人看见他的神伤。
他不明白谢却写这首诗是何用意。
是在提醒他过去的日子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冷酷。还是他在王宫里其实过得不好,于是向他述说思念、委婉求助?
但殷越知道,无论怎样,都是他的臆想。
“是我喜欢他,不是他喜欢我。”少年心道,“殷越啊殷越,他摆明了就是在利用你,你怎么还能这么贱?”
“哗啦——”
一道血痕,突如其来地飞溅到殷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