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姨娘闹了一早上,到这院子就昏昏入睡,郭姨娘出来,对着林氏磕头谢恩。
林氏扶起,两人相扶,亦是四行泪流。
林氏叹道,“纵然是当初齐姨娘挺身而出为你开脱,这些年来,你对她的好也足以报答了,何必做到如此地步?我将你们俩留下,心中也是愧疚难当。”
郭姨娘苦笑,“太太不必愧疚,太太对我恩重如山,我才着实是无力报恩了,不能一路相随,太太保重身体。”
两人洒泪一番,又与沈清兰絮絮叮嘱,而后,再次告别时,已近午时。
林氏带着沈清兰回到沈府时,行礼早已装好,陆大人带着陆新明,还有张大人、卢大人都来送行了,甚至车前还有十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沈良正与他们说话。
徐昭和翡翠也在,翡翠看到沈清兰,撒腿就跑来迎接,眼眶红得像只兔子。
“小姐……”
沈清兰摸摸她的头,笑道,“让你久等了。”
“小姐怎么这么说。”翡翠吸了吸鼻子,想和平时一样粘她,到底人多不好意思。
沈府门前男子众多,沈清兰行了个礼就登车回避了,翡翠跟着爬上车,和碧玉等人又说了好一阵话,实在是耽搁不起时辰,才依依不舍的被赶下车。
风雪早已停了,整个会州都是白茫茫一片,一列马车从沈府徐徐离去,马蹄声和车辕压雪的咯吱声连绵不绝。
翡翠站在原地,哭得惊天动地,徐昭无奈得安慰,一年前的大雪中,他奉命迎接沈家到来,手持钥匙引进府;一年后,仍是大雪,他来送行,也重新收下那串钥匙,沈家依旧是那个沈家,人口简单……不,更简单了,因为翡翠留下了。
因为出发太晚,路上雪后路滑,第一晚只赶到城外五十里地的驿馆就落脚了,这也正是一年前来会州路上的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正是在这里,他们得知西羌攻城,卫长钧当即部署赶赴战场,沈良得知后,也带着他们连夜往城里赶,也正是这一腔忠君爱民之心,赢得同僚们一致敬重与百姓的爱戴。
转眼一年过去,驿馆中的驿丞未变,百感交集地将众人迎进小院,交代下去要设宴款待。
沈良赶紧阻止,谢过心意。
会州地阔人稀,虽然野外可猎、黄河有鱼,但一旦入了冬,可食者寥寥,比不得中原繁华,就算沈家平时也不浪费,驿馆清贫,当然更不能奢侈了。
在沈良的坚持下,驿丞张罗了一顿家常饭菜,心里过意不去,把馆内的被子褥子都搬出来,给女眷们铺盖上,暖暖和和。
饭后,沈清兰窝在林氏身边,听林氏和赵妈妈聊天,才知道一路跟着的十几个士兵都是北关胡俊峰的手下,被派来护送沈家一行。
“胡大人不是一向不与文官往来的嘛?”沈清兰好奇的问。
林氏笑笑,胡俊峰一句文臣武将互不往来,会州几乎无人不知,但他与沈家来往已不是第一次,从最初的管家妈妈,到儿子胡佐,最后亲自登门,也都是众人看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