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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行 卫七 1070 字 2022-10-20

他晓得,赫胥猃相较于暚公主,定是同那传说里的四王子相交更深,是与不是,他这里言说再多,比不得其“信与不信”的一时之抉。毕竟,他若原本有这王族血脉,自是要在胡部中掺连更深,赫胥暚可以按着情面替他作保,赫胥猃统观大局,坐拥半陆燕土,不可能不顾此一认亲之后的后果。

于他而言,一年半载的光阴,在何处都是消磨。他不贪图这临死前陡至的尊位和享乐,相较于短暂虚华,倒不比同其心间人畅游山川名迹来得欣然。但他想要争得一口气,争得一个名分和真相。何以一个胡部王子竟得沦落至野郊不得归处?何以他身份贵重却走投无路以至甘心阉割受刑效劳王府?何以这么些年兢兢业业于燕国军政中挣扎却不思量胡地旧务?

贾应之——赫胥狁足够坚强,却绝不是心狠手辣、抛却亲情之人。

哪怕他那些年于奸人蒙蔽中辨不得过往,却自能由心观得其为人品性。

暚公主说叶落归根,他们这父子二人,一人知归不思归,另一人又截然相反。无论当初有何委屈潜藏,付尘只要能够对从前事做一了结。

彤城边郊孤零零的土馒头,也适时该挪移归位了。

“狼主,”付尘主动出言,眸色坚定冷硬,“真假是由,您应当已经有了论断。”

“你可知,此事公布于诸部的后果?”

付尘拱手,道:“我所求别无其他,只愿将吾父名姓重新规整于族谱之内,迁迎棺椁回胡。”

赫胥猃眯眼:“……即便不承认此事,我也可将他的棺椁私下递运而来。”

“您可晓得,我爹他这些年自胡部出逃之后,所经所历为何?”

“……不知。”

付尘垂睫,遮笼下眼底潜藏的种种情绪:“……我可为您细细道来。”

赫胥猃呼出一口气:“好。”

旁边站定许久的布瓦最是懂得见机为事,忽插言道:“小的若不然先退下准备些吃食?”

赫胥猃犹豫一下,道:“……不必,你且去把窗户扣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