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人犯——!”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尖利的唱喏,沉重的铁镣声由远及近。
昔日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武清侯石亨,身穿囚衣,披头散发,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押了上来。他脸色灰败,眼中却仍残留着一丝不甘和桀骜。其后,曹吉祥虽已死,但仍以白幡书名代之,再后是张軏、门达等二十余名核心党羽,个个面如死灰,颤栗不已。
徐光启面色肃穆,展开圣旨,朗声宣读罪状。每读一条,便有相关人证、物证被带上。当漕帮首领战战兢兢地指认石亨如何指使他垄断漕运、克扣粮饷、甚至暗中资敌时,百官哗然;当边境守将呈上石亨与瓦剌部族暗中往来、许诺“边市之利”的密信抄本时,勋贵集团中不少人倒吸凉气;当户部官员抬出一箱箱记载着贪墨军饷、强占民田的账册时,围观百姓中已响起压抑的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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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真正的高潮和死寂,出现在最后两条罪状。
“罪臣石亨,于陛下登基之初,便暗中结交妖人,查获邪教‘残月’信物及‘癸卯丹’方,意图不轨!此其罪八!”徐光启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锦衣卫呈上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那枚从石亨密室搜出的、刻有诡异符号的“癸”字令牌,以及几张“癸卯同心丹”的残方。尽管大多数人看不懂那符号和丹方意味着什么,但“邪教”、“妖人”、“癸卯丹”(令人联想“癸卯”变故)这些词,已足够引发最坏的联想。石亨猛地抬头,嘶声道:“此物非我所有!是栽赃!”但声音在如山铁证前显得苍白无力。
“其罪九!”徐光启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痛心与愤怒,“罪臣为掩盖其滔天罪行,竟丧心病狂,于去岁冬月,指使死士,于西城纵火,意图焚杀于国有功、为陛下查访逆党阴谋提供关键线索之义士!幸赖陛下仁德,天佑忠良,未使其毒计得逞!然其心可诛,其行可灭!”
“义士”二字,徐光启咬得极重。他没有提江雨桐的名字,但“于国有功”、“查访逆党阴谋”的定性,已将她的存在与“国事”紧紧绑定,洗脱了“宫闱”嫌疑。而“纵火杀人”的指控,结合之前“勾结妖人”的罪名,瞬间将石亨打入了“不仅谋权,更是祸国殃民、戕害忠良的恶魔”深渊。
“你血口喷人!”石亨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扑起,却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赵化出列,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几名锦衣卫押上一名浑身伤痕、眼神涣散的汉子,正是当夜在太液池琼华岛被捕、后经受不住酷刑招供的一名“癸”字外围死士。那死士当众指认,受石亨府中一名清客(已自尽)指派,参与纵火,所用火油乃军中特供,由石亨心腹提供。人证物证(残留的火油罐、军械库记录)俱在。
紧接着,冯保示意,东厂番役抬上几口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些古怪的器物、符纸,以及一些与江南瘟疫区发现的“瘟石”成分相似的矿石碎块。冯保尖着嗓子道:“此乃从逆贼石亨别业密室中起获,经查,与邪教‘残月’余孽所用之物同源!其勾结妖人,行魇镇邪术,诅咒君上,可谓恶贯满盈!”
“诅咒君上”四字一出,满场死寂!这已超出了权臣斗争的范畴,触及了最核心的皇权禁忌!就连一些原本对石亨抱有同情,或认为皇帝清算过苛的官员,此刻也面无人色,不敢再发一言。
石亨瘫倒在地,面如金纸,他知道,这条罪状一出,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勾结邪术、诅咒皇帝,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完了,他的家族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