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卫青的梦有多真,而是因为她知道,刘彻做得出来。
“姐姐,”
卫子夫看向平阳公主,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叮嘱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平阳公主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长姐特有的了然。
“子夫,你在宫里要小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告诉太子,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谨言慎行。
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做的事不做,不该见的人不见。
储君之位,不怕做得少,就怕做得多。
做多了,便是错。
做少了,顶多被人说一句太子仁厚。”
卫子夫听着,心里微微一叹。
平阳公主这番话,不只是提醒,更是她几十年在宫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血泪经验。
这位公主,见过太多的起落沉浮,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说完这些,平阳公主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秋阳上,不再开口。
茶汤映着日光,在她手中微微晃荡,像是一池被风吹皱的秋水。
卫子夫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酸楚。
这位公主一辈子活得通透,从阳信公主到平阳公主,从曹寿到夏侯颇再到卫青,她经历过荣华,也品尝过孤寡。
见过帝王的恩宠,也见识过帝王的薄情。
她什么都看明白了,却从不抱怨,从不争抢,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做自己该做的事。
可通透的人,往往最苦。
因为她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卫青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起来的老松。
他的目光落在茶盏中浮沉的茶叶上,一动不动。
茶汤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那些梦里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翻涌,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他的心口上,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姐姐,陛下他……是不是真的老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问一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