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依旧低着头,但那份试图用沉默构筑的防御,正在从内部开始瓦解。对方没有咆哮,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刻意强调法律的严惩,只是用平静的语气,将一桩桩、一件件他无法辩驳、或者说辩驳了也毫无意义的事实,摊开在他的面前。
他想起郑七的拳头和侮辱,想起王狱警那个代表“放弃”的信号,想起女儿可能遭受的白眼和未来……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陈专家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他脆弱的躯壳,看到他内心正在发生的、激烈的崩溃与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秦明一直低垂的头,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神采都被抽干了。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
他看向对面那位始终平静如水的陈专家,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某个虚无的远方。
然后用一种异常嘶哑、却带着一种彻底放弃后的平静语调,开口说道:
“我认。”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